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集团领导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:“我们这么大一个集团,关键时刻连个能扛事的人都找不出来。”
每逢关键岗位空缺、重大项目缺将、紧急任务压顶,气氛都很紧张。
不是没有人才,而是领导看不见、够不着。当然这不是领导个人能力的问题,是组织的“人才识别系统”出了结构性故障。
集团领导对人才的感知,99%来自下级单位的推荐。但下级单位会不会把最优秀的人推荐上来?大概率不会。
为什么?因为优秀的人放在自己手里,能出业绩、能扛指标、能保自己的位置。推荐上去,被集团调走了,自己用谁?业绩掉了谁负责?
这是人性。每个子公司、每个部门,都有“舍不得放人”的算盘。于是一套完整的“人才藏匿术”应运而生:给集团报花名册,挑几个中规中矩的,真正能打的藏起来。
结果就是:集团领导永远只看到“第二梯队”“第三梯队”。第一梯队,被截留在一线。如果集团的人才管理机制没解决“人才共享”的利益分配问题,信息截留就永远存在。
除此之外,高层领导自己也有“路径依赖”。领导用熟不用生,这是人性。
下级单位认为的“优秀人才”长什么样?很多情况下是听话、出活、不惹事、让上级省心。而高层领导真正需要的“扛事人才”长什么样?有想法、敢拍板、能摆平复杂局面、关键时刻顶得上去。这两套标准,经常是反的。
听话、出活、不惹事的人,在常规体系里绩效分高,是最容易被推荐上去的。但领导用起来总觉得差口气——你让他往前冲,他等你指令;你让他拍板,他等你签字;你让他解决复杂矛盾,他先请示一圈。而那种“有想法、敢拍板”的人,往往不听话、让直接上级头疼。
除此外,集团领导的用人需求是动态的——今年要冲市场,明年要控成本,后年要搞创新。而下级单位的人才标准是静态的——年年都是那套“德能勤绩廉”。当领导的需求变了,下面的标准没变,就会出现“推荐上来的人,领导用不上”的错位。
一个子公司总经理,干了八年,业绩出色,集团没有更高位置给他,他就卡住了。一个年轻高潜,连续三年考核优秀,但上级不退休、不升迁、不出事,他就上不去。一个技术专家,行业内顶尖,但集团没有专业序列,只能挤管理岗,挤不上去就躺平。
前面的人不动,后面的人就永远卡着。心气没了,热情凉了,要么躺平,要么走人。在市场化企业,员工可以接受“等三年”,但不能接受“不知道要等几年”。当晋升变成一件“看运气”“等机会”的事,优秀的人就会失去耐心。
领导看到的是“留下来的人不行”,没看到“行的人已经走了或者躺了”。而那些走了的、躺了的,恰恰是当年最有潜力的人。
这是一个心理问题。领导天天跟内部人打交道,对每个人的缺点太熟悉了。他知道这个人上次汇报有个数据错了,知道那个人跟同事吵过架,知道另一个人性格有点轴。缺点被无限放大,优点被当成理所当然。
所以,内部人怎么看怎么“不行”。而对外部人,领导看到的是简历——名校、大厂、成功案例。没有“数据出错”的污点,没有“性格有点轴”的标签。于是,一个荒诞的循环出现了:宁可花高价从外面挖人,也不愿意给内部人多一次机会。
除此外,还有一个隐形成本在:用内部人,试错成本低,但追责成本高;用外部人,试错成本高,但追责成本低。
在集团体系里,有一条不成文的生存法则:多干多错,少干少错,不干不错。
能力强的人,往往愿意多干、敢干、主动找事干。但多干的代价是什么?做对了,不一定被看见;做错了,一定被记住。而且,干得多,得罪的人也多。更关键的是,一旦被贴上“能干”的标签,接下来就是没完没了的“能者多劳”。活儿越干越多,锅越背越重,晋升却不一定更快。我们算一笔账:冒头,大概率是多干活、背黑锅;不冒头,至少能保住现有的安稳。收益不确定,风险很明显。
这就导致一个荒诞的结果:组织的人才机制,不是在筛选能人,是在淘汰能人。
以上所说几个点,表面不同,但核心原因却一致:组织的“人才能见度”太低了。人才就在那里,但被层层机制遮蔽。不是没人,是灯没照对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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